思政前沿
张晓波
2021-01-30
眼下虽值寒假,大学校园里却不“平静”。
1月22日,河海大学研究生院发布公告,对125名博士研究生予以退学处理。
1月18日,武汉科技大学研究生院发布公告,多名博士、硕士、在职硕士研究生被予以退学处理,其中含3名博士研究生。
1月11日,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研究生院发布信息,对6名2012级的博士研究生已超过最长修读年限,经研究不再保留学籍,按退学处理。自2020年12月以来,该校共有404名研究生(包括63名博士研究生、5名硕士研究生、336名专业学位研究生)被退学处理。其中,57名博士研究生为2012级学生。
还有,沈阳农业大学按照《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》及省教育厅相关要求,对236名超期在籍硕士及博士研究生予以清退,其中硕士研究生119名、博士研究生117名。据悉,被清退的研究生多数为在职研究生,清退原因大多为在学校规定的修业年限内未完成学业,如没有完成毕业论文、论文不合格、学分未达到标准等。
据报道,2019年12月,近30所高校公布了超过1300名硕博研究生的退学名单,其中包括清华大学、复旦大学、中国人民大学等知名高校。“高校清退不合格学生”,频繁进入公众视野,有的引发公众热议,冲上热搜。
这些大学依照法定程序,在对学生先发出“逾期警告”,及时敦促这部分学生要按时完成学业之后,在自主权范围内纷纷“动真格”,对超期研究生全部“清零”,释放出研究生培养管理的“严出”强烈信号,显现了当下高校对研究生培养质量的回归和坚守,从以往的仅仅靠论文来评判转向课程学习的过程质量,尤其是通过加强全方位全流程管理,更为重视过程管理和过程评价。这标志着“严进严出”已成为研究生教育培养的常态,过程评价的硬约束作用愈加凸显。
无论是从校方还是研究生个人角度而言,被清退终究是一件很遗憾很尴尬的事情,显然不是学校和学生愿意看到的结果。学校与学生就此“一别两宽”,到底意难平。当初,寒窗数年考上研究生可喜可贺,但如果不努力不上进,那你就能考得“进”但不一定能学得“出”,“挂名学生”“混毕业”真的不灵了。某大学的一名博士生2004年入学,到2020年还没有毕业,一个彻底的“博十六”,怨谁呢?
事实上,清退违规研究生在高校早有先例。2010年,华中科技大学清退300余名研究生,原因大多是长期不来上课,超过规定修业时长。按照教育部《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》,学生若在学校规定的学习年限内未完成学业,学校可予退学处理。根据国家对学籍的要求,研究生学籍一般是3年到6年。
而据中国教育在线发布的《2020年全国研究生招生调查报告》(以下简称《报告》)显示,在招生规模不断扩大的趋势下,研究生实际毕业生数低于预计毕业生数,并且两者之间差距不断拉大。2018年,研究生预计毕业生数为77.3万人,实际毕业生数为60.4万人,超过两成的研究生延期毕业。其中,有超过六成的博士研究生无法正常毕业。《报告》显示,除研究兴趣、学术能力以外,导师指导频率及指导学生规模、科研成果发表规定、论文选题等因素成为研究生延迟毕业的主要原因。
也许,很多时候一些学生难以适应从以往的传统教育模式,到研究生看似“放养”的培养模式,在此期间更多人感到盲目和无助,才会走到被退学的这一步,可见高校在培养研究生科研能力的同时,更需要在前期过度教学的阶段给予学生更多的支持和鼓励,这样会让学生更容易接受研究生阶段的自主学习的模式。
一名主动退学的研究生在接受科技日报的采访时表示:读到博士三年级,导师似乎并没体谅我只是个科研经验还非常欠缺的学生。没有游戏中常有的新手村训练和指引,导师直接把我扔到了“外面的世界”——自己“升级打怪”去吧。没有武器,没有装备,没有地图……
研究生教育是人才培养的顶端,是一国竞争力和创新力的基石。在2020年7月召开的全国研究生教育会议上,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指示强调,“研究生教育在培养创新人才、提高创新能力、服务经济社会发展、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方面具有重要作用”。研究生教育尤其是博士生教育是教育体系“皇冠上的明珠”,直接关系到国家创新能力的提升和创新潜力的释放,对我国经济社会转型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。当前,我国高等教育已经进入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。2017年,教育部和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联合印发《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“十三五”规划》明确,完善研究生培养分流退出制度。2019年2月,教育部办公厅发布《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加强研究生培养管理的通知》,提出一系列更加严格的规范性要求,如“狠抓学位论文”和“学位授予管理”,“对不适合继续攻读学位的研究生要落实及早分流,加大分流力度”,等等。
综合观之,提高研究生培养质量,关键就在于加强对学生的过程管理。研究生“清理门户”的居高不下,不完全是“好事”。“清退”本质上是一种教育惩戒,并且是最严厉的教育惩戒。“清退”的严厉和特殊在于,它是一个被动接受的行为,基本上没有任何回转或者商量的余地,学生的声誉自然也受影响。最严厉的方式,本不该成为常规手段。反过来如果当这种大规模集中清退成为常态,学校的教育至少是惩戒或预警体系很大可能出了问题。当然,制度在前,该清退的还要清退,只是这不应该是大学“严出”的主要观感。怎么样才能让研究生不清退或者少清退?亟需高校积极作为,在研究生遴选上做功课,重视学术秩序和专业认同,把好“入门关”;在加大培养力度,完善导师制度,提高导师指导频率,降低指导学生规模,严格和完善招生考试、课程学习、论文开题、中期考核、论文答辩等环节上下功夫,把紧“培养关”;敢于让不合格的学生毕不了业,倒逼学生潜心治学,真正建立研究生分流退出机制,把严“出门关”。此外,还应该建立多元灵活的学业管理制度,如休学、转学、肄业、结业等,让学生在毕业和“被清退”的非此即彼之外,还有更多更优的选择。这一问题很现实也亟需破解,不容回避。(作者:于洪良,系山东省高校网络思想政治工作中心特约研究员、山东财经大学教授)